第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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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觉枫拼了命地喘息安抚四肢百骸,双腿涌上来的酸涩胀痛和臂膀无觉之感同汇于腰腹,搅腾着五内不安。

    他生生咬住腮肉,温热液体片刻漫过伤处,痛意遮不住地冲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忍住,万不可失了雍国气度。”觉枫自知嘴角处殷出了鲜红,他顾不得许多,只是迫着自己凝住一口气,再从头稳稳端住玉盘。

    “噗通”双膝跪地之声,“啪嗒嗒……”不出意料,有人玉盘坠地。陆续有人玉盘坠地……

    玉盘坠地清脆声音,仿是在人心头炸开的,薄脆异常。

    觉枫无暇顾及他人,他咽下口中咸腥津液,润湿了喉咙。

    心念皆是百金若收入囊中,可渡眼前窘困。

    觉枫自知血注由唇角染到了颈上,想着这副样子若恍见了定令人生怖,便小心翼翼用舌尖舔舐血迹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由指腹到手腕再到臂膀,酸麻之感渐渐传来寸寸磨搓,觉枫已不得不在意。

    手中玉盘仿佛生了翅,正待逃出钳制。

    终于,想要再使些气力却是不能,玉盘已滑了出去,觉枫紧闭了双目等待玉盘玉碎之声。

    “好在,在此的并非殿下。”觉枫念头飘忽间,却迟迟未等来玉盘坠地的碎玉之声。

    “贵人,三炷香燃尽,您过了关。”宫人此刻的话语传到觉枫耳中分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各位贵人坚韧志诚可感上苍,摄政王为各位准备了薄礼一份。”

    “雍国晴暄殿下可得百金。”宫人宣布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觉枫还礼道,“敢问今日可是结了?”说着,觉枫便伸手扯动束带。

    “贵人莫急……”宫人慌忙出言止住觉枫扯动,摄政王还要为贵人赐“墨”。

    觉枫心下一凛,眼前如雪芒刺目。

    第7章 如芒在背

    圍-月孛-寔-曐-煋-鴨

    自古以来,黥面便是辱人之刑。越是细思,怒意从周身汇于眼前,所视皆成了猩红。

    此刻是抗、是拒,是顺、是从?胸中仿有人擂鼓催促。

    “这如何使得……”

    一股痛意从后心传来,觉枫登时睁开双目,眼前不知何时被人换成了纱,置身之处乃是间暗阁,隐约可见窗外日光透过,已分不清时辰。手脚使不上力,背上再传来痛意。

    “这奕国“刺墨”原来并黥面,竟是刺在右背肩胛。可这又好到哪里?不过是羞辱罢了。”觉枫暗忖。

    肌肤不知为何,似乎格外敏锐。

    纤纤细针如带着钩子,每刺一回,痛意之外更是不着痕迹地痒。

    针尖细钩陡得调转,仿扎在心尖上。

    觉枫觉出周身沁了汗,暗暗责备自己,不过一个多时辰,怎就失了神志,手脚力乏得厉害……

    可他又思量:“献果”时辰虽不算短,却不比乾苑峰试炼难许多,之前皆挺了过来,这怎么会……

    刺字之人似是察觉了他神思游移,手下兀得使了力。觉枫即刻吃痛地呻吟出了声。

    那人窸窸窣窣换着器具,不动声色说了句:“接下会灼得厉害,忍着点。”

    听得如此,觉枫双目紧闭,后背片刻凉意,不知是涂抹了何物,沾到伤处,便如烈火燎原般的蔓延,痛意布满了整个后背。

    口中本就干涩,这火好似穿到喉咙,嗓子如咽火炭,只能发出闷哼,唇齿不由得抖起来。

    火舌舔得鼻中亦燎了起来,到处都是灼得人难忍。

    眼中积满了水汽,不知何时便要喷薄。觉枫大口喘着粗气,拼命止住泪水,“唔……不可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若这么绷着,我可无法施针,便要停在此处。”那冰冷声音中没有半点起伏,话语飘过片刻便弥散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细腻鹅毛沿着脊骨寸寸掠过,搔在后腰处磋磨,原本被痛意灌满了的肌肤,发心得痒。

    觉枫也知宫人所言不错,咬在口中的气吞了下,直抵丹田,迫着自个将身上松了些。

    “你,刺了何字?”觉枫身上恢复了些气力,摩挲间碰到那人的手,赶忙攀附住了。

    宫人并未躲避,冰冷言道:“臣、伏、驯、顺,贵人喜欢哪个?”

    觉枫微愣,即刻脱口:“臣,选臣……”

    雍国本已臣属奕国,即便以晴暄嫡皇子之尊称臣于奕,也无甚大错。

    “贵人,选得极好……”宫人话语比之前多了一丝暖意。

    手上力道加了几分,纤针于筋络之间游走,如捣碎石……

    待到觉枫回复神志,遮目绸带已然祛了,衣物严丝合缝穿戴了。

    此地又恢复了寂寥,好似从无人曾经过,可脊上绵绵痛意印证着一切。

    视物如常,口中湿润,觉枫撑榻起身,伸手推开门。门扉大开,月晕星光齐齐洒下。

    “竟然这样晚了……”觉枫微微楞了楞。

    候在门外的宫人,见门户大开,赶上前说道:“贵人万安。贵人已通过了试炼。摄政王赏赐百金,请贵人笑纳。”

    觉枫本神思委顿,可这百金可皆燃眉之急,他略略舒展眉峰,谢过了宫人。收下百金,速速出了奕学府。

    街上行人稀少,石板道上泛着水光,雾气袅袅。

    恍然见着个单薄身影,觉枫喃喃自语:“这人好生熟”。

    觉枫加紧走了几步,胸膛充盈暖意,果然是晴暄撑伞站在街口。

    脱口而出的反是嗔怪之言:“夜凉更深,殿下怎等在此处受寒……”

    “九哥,你别生气。你去了整整一日杳无音信。过了晌午,大哥便来探看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没奈何,只好守在此等你。大哥在后门之处守着。”晴暄诉着,眼中雾气此刻没了挟制,径自滚下。

    见着暄儿瑟缩在伞下,觉枫接过伞,伫立于来风的方向,为他稍加遮挡。

    两人并排而行,觉枫半边臂膀已挡住了大半夜风,轻声探问:“可定下联络之法?”

    “大哥说等到与否,亥时,家中相聚。若等不到再想他法……”晴暄回道。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”终是忍不住,咳出了声。

    这夜如浸在水里一般,透骨发寒,身侧之人却散出温热之气,并不难察觉。

    “殿下可服了玄露丹。”不消多时,觉枫看出异样。

    “药在家里……”晴暄脸颊染了红,眸光也迷离了起来,喃喃回道。

    觉枫轻言道:“九哥带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说着挥起外衫,手伸过肋下架起晴暄,屏住内力,轻轻蹬地借力将人横起,两人旋起半圈又拢在一处。

    晴暄本已神思困怠,勉力支持着,身子轻飘飘悬了片刻归于怀抱,濡染着冷杉气息的外衫罩住自己大半个身子。轻巧蜷成一团随着觉枫奔袭,仿佛两人天然便是一体。丝丝甜意迎上心头,舒适些许,安心阖眸。

    回到“霓园”,晴暄服过玄露丹,不消多时退了热。晴暄迷迷糊糊睡了。

    “都怪我,没看顾好殿下……”千贺愧疚自责。

    “大哥切勿如此,有玄露丹护着,风寒之症伤不了殿下。只是……”觉枫伸手止住千贺自伤,眉头渐拢。

    “只是如何?”千贺不明所以,见觉枫欲言又止定非小可。

    “为质之行匆忙,玄露丹如今只剩了十粒,殿下先天羸弱,急需玄露丹护住根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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